我们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小就对形状怪异、以粪为食的屎壳螂不屑一顾。当那只巨大的蜣螂展现在世界杯开幕式上,我就如没见过非洲一样大惊小怪。这也不怪我们,我们祖先创造的“屎”字本身就不好看,再把它用在屎壳螂这名字上,一臭数千年。离得越远越好,谁都不喜欢和屎沾边。但是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可以说是建立在屎壳螂之类的小昆虫们劳作之上的。没有它们,地球将被粪便遮盖。就如我们从没有关注过清洁工,而我们一直生活在他们打扫过的世界里。
我从没有把它的另一个美名“金龟子”和“屎壳螂”划等号。而它的确比我富有。它身上那一副闪着金属和宝石光泽的甲胄是吸收微量的稀有元素并在体内积累和浓缩的结果。据说它身上真的有黄金成份,一公斤屎壳螂身上,能炼出25毫克黄金。这我是没法嫉妒的,城市里那些整天拾破烂的人,也比我富有,他们多的有时一年能赚十几万,我别说去干,就是只叫我穿上那身行头,我都不穿。与他们的贡献比,他们的劳作很辛苦,该得。
“凡有生命的地方就有希望”。屎壳螂、苍蝇、小强这些不足挂齿的小字辈们,不仅懂得生存之道,还是大自然的环保卫士,即使不被尊敬,也不该被贬低。只不过,我们难以与它们共处,难以生活在一个层面上。但我们也不该忽略它们的存在,甚至可以了解它们的生存之道。“道在屎溺”,庄子说,道就在于那些卑微低贱的地方。只知道屎壳螂会滚粪球,怎么做的?怎么滚的?为的什么?法布尔的《昆虫记》是这样描述的:在一堆新鲜牛粪周围,涌来了多种食粪虫,金龟子的头顶有6个细尖齿,像一顶王冠,这是它挖掘的锹、切割的锯、拣粪的叉子和搂粪的耙子。它用这神奇的工具搂过尽量多的牛粪,草草一拣,再归拢成堆。用一对前腿左右一推清理出一块场地,把原料划拢过来,送到肚子下面的后四只足爪之间,这四只足爪是做镟工活儿的,特别是最后那对足爪,酷似弓架,正好用来测量球面,修正球型。前面两爪不停地搂,四条后腿把它修理成型,再由肚皮挤压加固,经过一番旋转加工,一只拳头大的坚固美好的粪球就做成了,最后再修正加固一番,现在就可以推着它撤离现场了。
屎壳螂一丝不苟地精心制作是有道理的:这东西不仅是食品,同时也是运输工具,一旦半路上散了架岂不前功尽弃。屎壳螂两条后腿抱住球,一对足尖从两侧对称插入球体成为一对转轴,中间一对足爪按在地上作为支撑,两只前爪推动,粪球向后滚动,这样一路上坎坎坷坷,还得对付从天而降的打劫者,好不容易把粪球运“回家”——一个深约10厘米的地洞,关好大门。现在,一切的辛劳都得到了报偿,屎壳螂开始了它激动人心的盛宴。
一只屎壳螂“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一直大嚼不停”,且情绪饱满,毫无厌倦,欢宴一直进行到整个食料块全部消失。更精彩的是在后面:屎壳螂的消化十分神速,前头不停吞嚼的同时,后头也开始排泄,排泄物是一根黑黑的小细绳。“头几口食物刚下肚,它的拔丝机就开始工作了。”这条小细绳时拉时停,但一直未断,最后的长度是近3米,其体积与屎壳螂几乎相等。如此贪吃是有道理的,它们吃的是经过其它动物消化一次的残渣废料,营养有限,幸好,充足的数量弥补了质量方面的欠缺。
这么说屎壳螂是一台“造粪机器”,其实,绝大多数人所消耗的资源都大大超过了他可能创造的。我也是。